今天是不用上工的一天,宿婉睡了个回笼觉迷迷瞪瞪醒来,发现手机有几个未接电话。是来自母亲的。

  “婉婉,你有没有受气?”

  “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,但是妈妈都是支持你的!”

  说起来,这对母女的关系也是十分特殊。

  宿婉性子养成不会表达的习惯,父母也有责任。一个渣爹忙着疼爱私生女,一个事业型母亲不懂亲密关系的相处。

  久而久之,宿婉倒有几分像了年轻时候的宿母,硬邦邦的态度完全不会讨人欢心,更让宿父没有和她亲昵的想法。

  宿婉又恨父亲,内心又极度渴望着父爱,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宿母明知无法弥补,只懂得用钱让她开心。

  喜欢什么就给什么。

 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。

 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用错了方式。

  待到宿母真正想明白,想要跟女儿好好相处弥补曾经缺失的爱后,才发现亲生女儿离她有多么的远。

  她只能强行施压让黎恙娶了并不爱的宿婉。

  “……”

  宿婉回忆着这一切,不住叹息。

  一对母女的性格何其相似,其实都是冷硬外表下,表露着拙劣又扎人的柔软,然后再被扎得遍体鳞伤。

  还没回复消息,叮咚一声,又是宿母的新消息。

  “婉婉,你身体还好吗?我想来看看你。”

  宿母问的小心翼翼。

  她平时从来不会这样询问,只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大,又听王姨说最近夫妻二人总是吵架,不得安宁,她十分担心宿婉的身体状况,止不住一颗渴望见到女儿的心。

  消息只是停留了十几秒钟,立即先是被对方撤回。

  对方正在输入中……

  “婉婉,你身体还好吗?”

  她删除了“想来看看”的这一句话,谨慎又有些心酸。

  宿婉抿住唇,沉吟片刻给她回复消息:“我现在就在家里,今天不用去剧组,在家休息呢。您吃午饭了吗?不介意的话陪我吃饭,我让王姨多备点菜。”

  只是短暂几秒沉默,对方立即回复。

  “我马上就到!”

  简短几个字,却是遮不住的喜悦和急迫。

  宿婉连忙提醒:“慢点儿,我这边饭做好还得一会儿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
  “好!”

  王姨听到母女二人要在家一起吃饭,半耷的眼皮忽然睁开,将手中正在摘的菜放下,喜悦地连连转圈:“呀,我多备几个菜,放心,都是你们爱吃的!”

  宿婉笑着说道:“那就麻烦王姨了。”

  刷牙洗脸换衣服,约莫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,门铃就被按响。

  王姨将人迎进来,手上拎着大包小包包装精美的补品和时令水果。

  宿婉的头从卧室门冒出来,便看到一名身穿灰色干练西装,头发剪得极短的中年女子。她的五官生的极漂亮,和宿婉有七八分相似,黑色短发显得更飒,更利落。

  “婉婉!”

  她颤抖着嗓音,有些急切地迎上前,又局促地将两人之间拉开半米距离,站在楼道走廊,迟迟不敢接近。

  宿婉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

  她主动拉住宿母的手,语气温和地叫道:“妈。”

  宿母紧握的手一抖,眼眶竟是有泪花隐隐闪烁,颤巍巍地应了一声。她骄傲的女儿现在乖巧柔顺得像是一只绵羊,究竟经历了多少委屈才会成现在这副样子呢。

  “是不是黎恙欺负你了?昨天你爸把你叫回去说什么了?你怎么不叫我过去,我肯定不可能把女一号让给他们!”

  她一连串的话都快要把宿婉说晕了。

  宿婉连忙道:“先坐下,不着急,我们慢慢说。”

  宿婉将昨天发生的事情简述一遍。

  “我想了想,演女一号很累,吊威亚吊的浑身是伤,所以就答应了。只是对不起您的一番好意……”

  “宿沁是个有骨气的人,肯定也是不愿意用您投的钱,正好,您这边撤了,她那边补吧。”

  宿母气得牙痒痒。

  “宿鸣可真不是个东西!”

  “至于你说的撤资,我这边肯定没问题,已经让助理去做了。如果资金真的跟不上,丢的是宿家的人,他宿鸣肯定会咬着牙都得补上。”

  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
  这下皆大欢喜。

  宿沁演她想要的角色,由他最亲热的父亲捧着,名正顺的宠爱想必高兴都还来不及。

  宿母冷笑一声。

  这件事,她可跟他们没完。

  趁着她在国外开会整一出鸿门宴,宿鸣怎么可能会想到这种伎俩,肯定是宿沁撺掇。

  还有黎恙……

  “黎恙对你好吗?最近是不是受委屈了,跟妈妈说。”

  宿婉摇头:“我跟他挺好的,您不用担心。”

  各过各的生活,马上就能离婚,黎恙早出晚归也碰不到,宿婉没有什么不满意。

  倒是宿母。

  她其实有句话一直在嘴边没有说出口。

  为什么不离婚呢?在遭受这样长达二十多年的僵持对待,再多的感情也早被磋磨干净了吧。

  但是想想也是,这样的家族联姻,两家既是亲戚,也是合作伙伴,牵扯到利益分割哪怕有名无实也要维持着表面上的夫妻关系。

  “好孩子,你没有委屈就好。有妈妈在,谁都别想伤害你。”

  ……

  和宿母的一顿饭,是宿婉在这个世界第一顿有滋有味充满了温情的饭。期间两人聊聊家常,说说生活。

  宿母临走前还是念念不舍。

  “以后有时间经常来看看我吧。”宿婉说出了她做梦都想不到的话。

  她高兴地使劲点头,连忙应下。

  王姨站在客厅,悄悄看着母女两人告别的温情场面,不禁鼻头一酸。

  这么多年,这个四分五裂的家,终于还是有了一点“家”的样子在了。

  她替她们由衷地感到开心。

  这边温情脉脉,另一边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。

  宿父在办公室来回转,气得面色铁青:“胡闹,简直是胡闹!她苏小清说投就投,说撤资就撤资,都不跟我说一声!”

  他这话就说的颇有强盗逻辑了。

  也不想想,自己暗戳戳抢了宿婉的女一号,不也是没打招呼先斩后奏。

  宿沁握住手,哭戚戚地站在窗边问:“爸,怎么办呀,一听说撤资大家心都凉了。导演说外景全都拍不了,情节要删好多,而且男一据说要换成一个不入流的小爱豆,要什么没什么,哪能跟温琛越这种一线流量比?”

  昨天还高兴地睡不着觉,各种买通告,大肆宣扬她拿到女一号的消息,今天就差点凉了。

  《倾城色》撤资一事传得沸沸扬扬,有不少声音都在传宿沁抢了女一号一角,投资方不满。

  各种媒体今天一大早就把片场堵得水泄不通,导演干脆说今天不拍了。

  孟导也很生气,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。

  宿沁给他发的消息,一天都没回。

  她的心是越来越凉,越来越冷,连忙找上宿父求主意。

  宿父头痛欲裂,气得继续来回打转。

  他没勇气跟苏小清据理力争,二十多年的婚姻生活还不了解吗,跟她讲道理简直就是秀才遇到兵,有理说不清。

  想来想去,怎么的也要撑住女儿的场面。

  他咬咬牙说:“没事,爸在这里呢。不就是钱的事儿吗,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事。”

  最近资金链周转不太顺利,手上能套出来的资金不多,虽然不如妻子那样财大气粗,但是让这部戏好好拍完应该还是没问题的。

  听到宿父的保证,宿沁稍微松了口气,心里的憋屈劲儿还是没过去。

  谁能想到对方这么狠,直接来一刀釜底抽薪,差点儿没让她背过气。

  “还有。”

  宿父的眼睛闪烁了一下,对着她说道:“投资都是气话,肯定是婉婉又不高兴发脾气,小孩子劲儿。这样,你在黎恙面前多提提这件事,婉婉最听他的话了,他回去一说,搞不好又回心转意。”

  宿沁低垂着头,露出一截皙白的脖颈,显得她如此柔顺又听话。

  她的表情有些晦暗,良久,缓慢地轻点头。

  “我知道了,爸爸。”

  ……

  不知这部剧中间究竟发生过几度波折,外界传得沸沸扬扬,始终没有确定消息。

  终于,电视剧官方号表示只是因为要略加调整,《倾城色》将会继续如期开拍,不会耽误进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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